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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云南手艺人,他们从祖上几代人开始,便子承父业,代代相传。历经数百年,虽几经波折,但光彩依旧。

  一些传统手工技艺,在来到西南一隅的云南后生根发芽,子孙将其发扬光大,最终在全国范围内占据一席之地。文中主人公之一李玉霖,在平凡中坚守,传承并期望发扬祖辈代代相传的百余年手工制墨。

  放眼全国,乃至全球,云南的特色少数民族文化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千百年来,云南手艺人用他们身怀的绝技将其呈现、流传。文中的付云龙则用现实生活中最平凡不过的石头材料,来表现最具云南文化内涵的艺术形象。

  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正是无数像他们一样接地气的人坚守着,才构成了云南文化产业崛起的根基。

  俚语中,我们习惯于用“肚子里有墨水”来形容别人有文化、会写文章。为何用“肚子里有墨水”来形容有文化?此处并不深挖,但可以确定的是,墨与文化之间必定有着莫大的关联。文房四宝,笔墨纸砚,缺一不成。

  那墨为何物?如何从无到有?云南的“云墨”有哪些?现如今发展怎样?围绕墨的基本概念,我们可以尽可能多地设问。有问便有答,关于墨的种种,云南手工制墨传承人李玉霖便可一一作答。

  李玉霖,昆明《天宝斋》制墨技艺第五代传承人。追溯历史,李玉霖第一代制墨技艺的传承要回到150年前,“徽墨”传人李兜阳先生开创江西“李记·天宝斋”宝号制墨。历经150载的风雨路,如今,“天宝斋”已经成为云南省手工制墨仅存的一家老字号。

  墨缘

  驱车一个多小时以后,李玉霖带着记者来到了位于昆明近郊的团结乡,这个在外人眼中以盛产苹果出名的地方,就是李玉霖传承云南仅有手工制墨的所在地。制墨厂所占地块刚好位于一条乡村马路边上,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养鸡厂。

  一进大门,走进的是一个瓜果飘香的世界。可能是缘于过去鸡粪对土壤的滋养,这里随处可见的苹果、石榴、南瓜、核桃长势极好。“完全绿色有机无公害,绝对不使用一丁点农药。”李玉霖笑着说道。

  进入一间200平方米左右的墨汁生产车间以后,才算是见到了手工制墨的真面目,刚刚外面的瓜果飘香也一下子变成了屋内墨汁的芳香四溢。

  “好香啊!”一行的同伴说道。厂房里一股墨汁的奇异芳香四处弥漫着,正中间摆放着数十个硕大的墨汁发酵沉淀缸,正盛放着已经制作完毕的一批墨汁。双手揭开木板盖子,就看到“天宝斋”墨汁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,黝黑的外观在透过窗户光的照射下,变得全身透亮。黑白部分组成的巨大影像又像是一只大眼睛,从眼睛里散发出的光芒不仅能看到新生“云墨”的光彩动人,同时似乎还在诉说去百余年“云墨”的前世今生。

  相传始于唐末,制墨大师奚廷控制成“丰肌腻理、光泽如漆、万载存真”的好墨,俗称“奚墨”。唐后主李煜酷爱诗画,用墨后连连称赞,封奚廷控为“墨务官”并赐姓李,加封“奚墨”为“徽墨”,此后代代相传。

  1864年,“徽墨”传人李兜阳先生开创江西“李记·天宝斋”宝号制墨。

  1945年,由于战乱,李氏后人李海顺先生经长途跋涉来到云南,在昆明市武成路127号创办江西“李记天宝斋”昆明墨笔庄,从而结束了云南不能制墨的历史。该墨庄被誉为昆明老字号之一,后因多种原因于1956年被迫停业。

  1994年8月,第四代传人即李海顺先生之子李宏民继承父业,重新在昆明市海埂路红庙寺310号,挂牌“昆明市天宝斋墨厂”恢复生产“松滋侯”牌墨汁。

  150年后的今天,“天宝斋”第五代传人李玉霖手握接力棒,还保留着传统手工制墨技艺。2011年,由于城中村拆迁,“天宝斋”搬到了团结街道办。

  “我出生在制墨世家,从小就受父辈对制墨技艺的热爱所感染,并深受制墨文化的熏陶,自幼随父亲在作坊内学习制墨。”李玉霖娓娓说来了自己与制墨的缘起。儿时接触制墨时,李玉霖还觉得特别“好玩”,完全当做一种“泥巴”在揉、捏玩。

  而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情深。”对于墨汁,年过不惑之年的李玉霖坦言,那一滴黝黑的混合物已经是一种情节,“更是一种风骨,虽然赚的是小钱,但要在云南树立起墨汁的旗帜。”他说,“家传手艺,能传下去就要坚持!父亲常常说:不能不做墨,不做,云南就没有了!”

  墨兴

  天宝斋手工制墨选用高级色素炭黑、动物明胶、自制上等香料、仿古配制,经过14道工序(造窑、选烟、加料、拌和、加胶、捣杵、切泥、压膜、凉墨、修墨、描金等工序),其特点被记载为:色泽黑亮、浓淡五色、宜生宜画、浓度适中、气味芳香、耐水性强、拓裱不变、千载存真。

  李玉霖介绍,天宝斋制墨遵循五代祖传秘方,为达到“丰肌腻理、光泽如漆、芳香宜人、万载存真”之上墨境界,在配方中精选优质松烟、桐油、生漆、明胶及秘制上等香料如麝香、冰片、龙脑等名贵原材料。现在,天宝斋生产的“松滋侯”墨汁,继承了“徽墨”第四代传人李宏民先生一生制墨的经验。“除保留了原来传统独特的工艺配方外,又与现代科学相结合,使得所制的墨更胜一筹。”

  制墨这个行当又苦又累,利润又薄,所以在李宏民在重开“天宝斋”时,昆明市场上已经没有墨坊了,1994年至今也仅“天宝斋”一家。

  由于天宝斋的墨备受好评,1994年天宝斋恢复生产时,“松滋侯”墨汁由昆明市百货采购供应站、昆明市文化用品公司、云南省百货公司三家国有企业共同经销。让“松滋侯”墨汁又走回了千家万户、各个课堂,让许多老昆明人找回了儿时最美好的回忆。

  云南民族画院院长卢登谷也特别钟爱这种墨汁,“松滋侯”成为云南民族画院指定用墨。 

  2004年,昆明市天宝斋墨厂顺利完成体制转换,更名为昆明市天宝斋墨业有限公司。天宝斋已将祖辈遗留下的老牌子“天宝斋”、“松滋侯”、“兰烟”、“松鹤春”注册为公司商标,使失落多年的老牌子再现于世。 

  2008年,天宝斋开发出的“云墨”,成为西山区旅游局旅游产品。

  现如今,天宝斋制墨已经走上了标准化的道路。2011年,得益于昆明市老科协帮助,天宝斋建立起了一个实验室,并请来三位资深人士作为技术顾问。“实验室主要用于产品质量检验和新产品的研发,从产品源头严把质量关,对每一个批次的产品进行严格的质量检验,确保产品必须达到国家标准并有据可依方可出厂销售。”说到实验室的建立,李玉霖底气十足。

  目前,天宝斋墨品年产量已达3万多箱,产值近200万元。立足本土拓展外销,天宝斋墨品已走到云南周边省市,还远销到缅甸、老挝、越南、泰国等东南亚国家。

  墨承

  近200万元的产值,刨除成本,每年利润二三十万,李玉霖自我调侃说,“要赚钱就不要做墨,做墨汁就不赚钱!”

  他说,“厂里生产的延鹤松,一箱才卖17块,像是卖矿泉水一样,一箱卖下来赚一块钱!”与此同时,外来产品的进入,更让在在“云墨”制作中孤独前行的李玉霖感到危机四伏。

  目前昆滇市场外来墨制品种类很多,其中以“一得阁”、“红星”的占有量为最大。云南墨品牌仅存“天宝斋”,在与外来墨品竞争市场的抗衡中处于弱势。

  李玉霖说,外来墨品早已实现规模化大批量生产,而“天宝斋”这样的传统制墨还保持全手工艺作坊式生产。虽然“云墨”的工艺性更强,但是在成本、产量等大众市场竞争因素上不及省外墨品,因此制墨生产步履艰难、前景堪忧。再加上近几年多有省外低价赝品墨和劣质墨乱市,本土传统制墨更陷危机。

  值得欣喜的是,2011年,天宝斋成功申报为“昆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”。天宝斋的制墨技艺传人,也成功申报为“非物质文化遗产区级代表性传承人”。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,天宝斋也是云南当前唯一的老字号传统手工艺墨厂。

  2013年12月,云南省又将其列为云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在入选理由中,这样写道:“昆明天宝斋的‘松滋候’、‘松鹤春’、‘兰烟’等高中档香墨,多年来一直销往全省、邻省及东南亚国家,深受用户好评。天宝斋制墨传承谱系清晰,保护措施和保护计划切实可行。由于同类竞争和工匠后继乏人,市场逐步萎缩,制墨技艺面临失传的危险。为了传承保护昆明这一百年传统制墨手工技艺,云南省将其列为云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现推荐该项目申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”

  虽然竞争才能使得一个品牌真正强大起来,但对于地方唯一的老字号,在其前进道路上步履蹒跚的时候,先保护其成长看起来则更加可行。被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自然让李玉霖喜出望外,但后继乏人的隐忧则仍然存在。

  “干一天下来,身上全是黑乎乎的。沾在身上的墨粉,只能用凉水冲洗;一旦用热水清洗,墨粉就会渗透到皮肤里面,再也洗不干净。”李玉霖说,“所以,哪怕是冬天,下班后也只能用凉水清洗。但不管怎么冲洗,手上还是会留下清洗不掉的黑色。有的男工人找女朋友,对方一看他们黑乎乎的手掌,立马就吓跑了。”

  不仅如此,手工制墨虽表面有配方,“但是质量多少?鲜度如何?厚度怎样?这些才是最关键的!”李玉霖前前后后亲自带了四百多个徒弟,最终只有三人能做出真正的“天宝斋”墨汁。

  未来修建传习馆、展览区的设想已经不时在李玉霖的脑海中翻滚,“改造老房子,重新规划投入计划需要500万的资金来做这些事情。”李玉霖说着,抬头望向厂区的尽头处,双目炯炯,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态。他远远望去的地方,除了厂区旧厂房,就是密密麻麻的瓜果蔬菜,一派生机。

  于天宝斋而言,这些绿植散发出来的生机背后,未来或孕育着一场更新的生机,拭目以待。  

  本版稿件均由记者聂根鹏摄影报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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